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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雷米棱堡
挥别热情的老夫妇,在火车缓慢的蠕动下,我们索性把余下的极其无聊的三个小时盹(炖)成一场长觉,直至晃到本次旅程的终点——撒丁区的首府卡利亚里(Caglieri)。
卡利亚里(Caglieri)人口不过区区20万,却是全岛规模最大、人口最多的都市。在最初的时候,卡利亚里是腓尼基人在海外的三处殖民地之一。公元前238年,罗马人曾经占领过这里,接踵而来的是汪达尔人和拜占庭人;12世纪,比萨人在山顶上筑起城堡(Castello),并奠定了卡利亚里(Caglieri)城的最初含义。
到达卡利亚里后,我们突击瞻仰了一下本城的象征性建筑——圣?雷米棱堡(Bastilione San
Remy)和圣母玛利亚主教座堂(Santa Maria)。前者坐落在宪法广场(Piazza Costituzione)的北端,是一座有着“对襟”台阶和“扇形”门脸的城堡,为19世纪晚期的西班牙占领者所设计,其内为本城最高的一处露台,可以坐视全城景色和环城市南端的大海,殊为壮观。
后者始建于12世纪,起先为比萨风格,后迭经扩建、改造,转而遵循巴洛克风格,内部有原本为比萨大教堂所建造的讲道台,精美绝伦。其实,主教座堂相比别处最大的不同,在我看来,乃在于一种混合文化的体现,它的前脸是明显的意大利建筑模式,而背部却具有某种北非风格:叠床架屋的繁复高耸,刀切式的棱角和泥砌外形。
考虑到要在下午两点还要赶乘前往普拉(Pula)的大巴,卡利亚里城诸如罗马斗兽场之类的遗址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普拉距卡利亚里不过数十公里,但景色却远非后者可以媲美。普拉小巧静谧,为临海的一座小渔村,后名气不胫而走,游客闻风云集,遂成度假胜地。
自卡利亚里至普拉,沿途道路整饬,花木茂盛,海岸线若即若离,遥相伴随,卡利亚里海湾以南的一汪泻湖,更有成群的火烈鸟翔集,在烈日的暴晒下,或一飞冲天,或于水中卓然高蹈,全然不为所惧。
普拉并不象想象中的那样,俯临大海,仰对蓝天。从村子中心到海边尚须2公里的路程。不过,前往海边的道旁,桑葚盈地,让人分外惊艳,如此美物,当地人竟不知食用,任其迭相累压,以充道旁,足以佐证桑蚕的确来自我们古老东方呵。
2公里的路程在日光的暴晒下,竟然分外漫长。于是我们右手大拇指竖起,冲着身后的车队一阵示好,风骚的意大利雄性们看见我身边的漂亮女友,骚意四射、唿哨阵阵,却未尝有一辆车肯屈尊搭我们一程。临到海边了,才总算撞上一大运。幸好有一家子出游的,一对夫领带着三个小孩,慨然搭载了我们一段。人皆谓意大利人风格不高,由此信之。
绕过停车场尽头的花墙,普拉的面纱此时才向我们豁然洞开。
这里的沙滩算不上天然优质,而海却悠然独好。那是天地尽头的一种与世无争,它并不旷大,相反却显出几分落寞。沙滩深入大海的右犄角,叠涌起一座小岛,上面绿草盈身,白塔翘然。其下两艘洁白的帆船,随水波飘摇自处,风帆尽褪,两条桅杆是狼毫寸楷的尖儿挑起的两缕细线,在海波的曼动下颤若游丝。
这便是撒丁岛南部的海滨,更明媚的阳光和更纤巧的景致,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林立的礁岩,没有错落起伏的海岸线。这里,一切都是低调而舒缓的,连大海也压低了姿态,只把一层层细鳞悄然迭涌至游人脚前,生怕惊动沙滩上、遮阳伞下的一场酣睡。
而撒丁岛北端的景致,却与此大相径庭。
那是第二天,我们在斯梅拉尔达海岸(Costa Smeralda)的罗通多港(Porto Rotondo)看到了海的另一张面孔。

天堂的角落
罗通多的海岸比普拉远为雄伟,视线尽头,一座长方形的岛礁如一座巍然的航母,隔绝了天地,近处,红色的砾岩和葱绿的灌木将海岸对比得亮丽而强烈,仿佛受驱于海岸下隐然隆起的肌肉力量。海在岛和岸的两厢推阻下,洪波涌起,颇壮声势。但那波浪无论多么剽悍,却是飘渺而透明的,距岸十数米之遥,仍清可见底,而后在日光的折射下,万蛇起舞,蓝绿辉映。怪不得时人称其为Smeralda(祖母绿)海岸。山是仙山,海是梦海,似近实远,恍如置身海市蜃楼一般。
我眯起双眼,将嬉戏其中的游客裁成一个个剪影,叠放在那无忧无虑的天堂一角,看他们快乐得难以自拔。(20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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