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文作者:刘国鹏(米兰学联)

普拉的女儿
自撒丁岛回来的那段日子,我常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其中最不可思议的一次,是一种类似抽水机那样的神奇设备将我自尘世吸附到数万米的高空,那一刻,俯视下的撒丁岛,小巧如一只亚平宁长靴上踮起的足球。在高空的极限处,我的视线蜻蜓般稍作悬停,而后水花般慢慢回落,直至放纵地扑向大地。起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镶嵌在青蓝色锦缎上的盾行徽章,拜重力加速度之赐,徽章飞速涨大,我的视线也愈来愈锐利,飞矢般的切入感起初让我很不适应,我不断提醒自己挺住,眼见黄色的陆地上疔子般纵出矮丘和树木,而大海也箭簇般四下纵逝,惟余一圈儿绿雾弥漫在岛屿沙岩质地的褴褛裙边,一袋沙包状的我轰然落地,浮尘如墓土一般腾起,迅急又将我轻掩。随碰触而来的疼痛最终将我蛰醒,透过惺忪的视线,我分明看到大海的绿雾散尽,大地坚实,四野寂寥,一星儿涛声都不闻。
这世界上,有些地方因不小心拷贝了天堂的形象,让人一经涉足,便欲罢不能。9年前,三个月的西藏之旅让我深患此癌,9年后,撒丁岛再次让我对这一沉疴记忆犹新。
撒丁岛的美丽纯净超拔。1800公里的海岸线几乎是它全部的财富和动人之处,它拥有全意大利最魅惑的度假海滩和丝质般的海水,而内陆却不幸荒凉贫瘠,人迹罕至。
天堂的角落
在岛的内陆,你几乎看不到任何时间刀砍斧削留下的明显印记,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它们与生俱来的孤僻和无动于衷,时间从来都没有让它沧桑和寒心过,因为它压根儿不谙风尘。寂静和荒凉笼罩着那些死火山和低矮的圆丘,绵羊的零星“咩咩”声偶尔会惊扰起这里的宁静,此外只有阳光和风滋养着它们。这一切似乎都在不约而同地提示我们:如果上帝不曾光临此地,也就不会有人贸然前来叨扰。
这里,唯有“努拉盖(Nuraghe)”,似乎还能证明曾经有人光顾过这里。“努拉盖”为散布在撒丁岛内陆,由石块垒成的平顶圆锥形建筑,其历史大抵可以追溯至公元前1500年之遥,只是没有人知道谁建造了它们,谁又是它们的主人。造型古朴突兀的“努拉盖”多已残损不全,千百年来沉默地矗立在起伏不定的丘山高岗之上,惟有低矮的灌木和杂草与之相伴,类似的奇特建筑在岛上共计有7000多座,有人说它们是神话故事中赫拉克勒斯的儿子撒尔杜斯的后裔们的居所,事实上,它们的主人可能雨点般地来自地中海的任何地方。不过,美丽的神话多少淡化了内陆的荒凉景致,为它们平添了一缕神秘柔情的出身,使我们有朝一日置身其中时,不致太感索然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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